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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戬独】淇则有岸

#被遗忘的坑

#ooc

(一)

二~四)

(五)

巍巍昆仑,千百年后一如既往。

你知道的与不知道的,想知道的与要知道的,尽数封存于此。

你是乐得见到人家劈山的,每次见到谁家的山塌了总是觉得解恨。

这次也一样。

只是本能安安静静地看场戏,谁知糊里糊涂就成了人家的棋。

是可忍孰不可忍。此可忍妄称齐天。

 

架了云来到昆仑,有些关系大家心知肚明,有些纠葛大家心照不宣。

所以那闭关的“熟人”,到现在还能无动于衷?

以小哪吒的师父为鉴,他是不怎么相信的。

 

入了山,只觉灵气充沛,万物欣荣。

地下盘虬卧龙,空中郁郁葱葱,茂林修竹斑驳出云山雾绕的昆仑仙境。

金乌艰难地爬到昆仑之巅,借着几点疏影依稀出隐约的阵法。

 

奇门遁甲,兼之先天八卦。

孙悟空一看就知出自谁的手笔。

绿袍老道,真人绝非是浪得虚名。

在他眼里那些横杠杠不过狂乱地舞成四个字。

“闲人免入”。

 

他虽师从道教,可从来只对身法感兴趣,加之师父一向惯着他,终是不学无术,在这里栽了跟头。

有些事就是这样,任凭你怎样抓耳挠腮,也搏不过人外之人的信手江山。

世人皆道机缘难定,生死由天,但总有人从不信天。所以你每每打道回府之时,总是一脚踏入峰回路转。

 

一条细犬自来路闪过,瞥到有人忽然停了下来。

与哮天犬有八九分相似。

凑近了,那犬便呲起森然然的银牙,折射的惨白光辉便刺痛了一双火眼金睛。

八卦阵。

阴火克伤庚金

 

 

退远一些,那犬才略略安静一些,两只前爪却不住地刨着地面,眼角高高地吊起,似怒似怨。

那日被咬伤的腿隐隐作痛,孙悟空怅然若失。

果真是杨家犬,可不见了灌口神。

笑他痴也好,骂他傻也罢,惺惺惜惺惺的人总归越来越少。

 

伤感和来去自如的大圣不大相符,倒是衬极了诸多顾虑的小圣,在总教人沦陷的深邃目光里,一些不可描摹的情绪,漆黑到令他无法呼吸。

可惜那时的他没有细想,然后徒余今日的悲伤。

狗儿警惕地看着孙悟空,见他慢慢矮下身形,没有攻击的意图,随即拧身就跑。

 

孙悟空心中一动,方才的一瞬,他分明看见了哮天犬口中衔着草药。

联想到那时的种种,后来的种种,来时的种种。

莫非……

 

如果一切还可以挽回,那么一条凄苦却荡气回肠的路,是否也终有归程?

 

(六)

又几日过去,杨戬才被允许下地。

踩在石板上一瞬的软绵让杨戬不禁皱了下眉。

玉鼎清晰地察觉到搀扶着的人竭力控制身体,却依旧不可自遏地颤抖着。才迈出几步,额头已覆了一层薄汗。

 

玉鼎不忍他继续,放松了搀扶的力道顺势将杨戬按到塌上坐好。

 

“师父……”杨戬将气喘匀,无奈道,“徒儿总不能一辈子赖在床上。”

 

玉鼎吹胡子瞪眼,轻触着杨戬暗淡的神目,佯怒道:“为师不能养着你吗?伤了元神,差点魂飞魄散,刚好一点就又不听为师的了?啊?为师救你算白救了……”指尖触及的地方冰凉一片,索性抓了手腕细细地探查起来。

 

“是是……师父说的对,徒儿不敢了。”像个犯错孩子,二郎真君低头赔罪,腕子被玉鼎攥着,眼珠四下乱转,时不时怯怯地看一眼满脸“哀其不幸,怒其不争”的师父。

 

玉鼎不说话了,他能感受到杨戬对他的依赖,也知道他把自己当做亲人长辈,可他真的害怕,害怕哪一天自己也成了杨戬的保护对象,害怕哪一天他也一声不吭地为他掏心掏肺,最终万死不辞。

 

徒儿啊徒儿,你要我拿你怎么办。

我还责怪你太不听话,你就是因为太听话,才差点丧命。

他玉鼎多么了不起,教得徒儿学会了杀身成仁。

 

杨戬执拗,玉鼎在某方面比杨戬更执拗,开天神斧撕裂了杨戬的元神,亏得他悉知天下禁术,以杨戬的八九玄功为媒介,硬生生将消散的神力重聚。否则,沉香那斧子,挨与不挨,其实并没有什么分别。

 

但凡事都讲代价。

既然是禁术,就不可能没有代价。

三圣母,沉香,甚至出主意的他,参与的都不可能幸免。

 

所幸杨戬不知此事。

这一次,他们真的可以护住杨戬。

 

(七)

玉鼎严重着限制杨戬的活动范围,到洞外吹会儿风都要被骂。

无所事事的司法天神便翻看起玉鼎的书来。

 

“真是太精辟了。”杨戬认真地说到,注视玉鼎的眸子里是揉碎的星光。

听着徒儿非常由衷的赞赏,玉鼎心情难得愉悦了些,但依旧板着一张脸,硬生生地问道:“脉象不好,是不是又费心神了?”

 

“……没有。”

徒儿你看着我的眼睛说这话有几分可信度?

然后杨戬冲着他笑,迎着他故作严厉的眼神笑得纯粹。

“你啊……”再也说不出什么,玉鼎摇了摇头,夺过杨戬手中的书,换上一碗辨不出原材料的药汁。

徒儿……你这样,为师心里难受啊。

 

 

玉鼎突然有些后悔之前没有多陪陪杨戬。

那时他醉心于写书,很少去灌江。但徒儿看到他时总是很开心,可错开的眼神无法诉说眼波流转间是怎样的留念,种种因由之下总是不得相见。

 

后来和猴儿对上的时候他还责怪他,甚至五百年不肯见他。

 

离多聚少的岁月被挥霍一空,回忆的温情在此后的八百年里渐行渐远。

 

而现在师徒两人开始莫名其妙地同时珍惜起相处的点滴,仿佛这样的日子是梦里云烟一瞬即逝,又仿佛各处弥留之际已知时日无多。

 

 

 

孙悟空隐了身形,随着哮天犬过八门掠惊阵,最终于一青石洞口停下。

哮天犬嗅了嗅,欢快地汪了声朝竹林跑去。

孙悟空且行且心虚,不知是该道歉还是该揍那杨小圣一顿。

如果那绿袍老道也在的话……还是夹起尾巴做猴比较好。

谁不知道谁和谁的关系呢。

 

转眼青叔翠蔓,竹节分明,盈盈一水间那袭白衣煞是惹眼。

渐觉风生袖底,露重水浓,眉眼间惹了轻雾,一派迷蒙中整个人越发地清俊,恍若谪仙。

 

……那人本就是仙不是吗?

没事做什么神啊。

骂名揽了,罪名背了,人缘弃了。

不如俺老孙痛快。

 

他怎么忘了,心比天高,即使身披银甲,也做不来屈膝媚颜。

 

大大咧咧地将棍子一抛,不理哮天犬的怒吼,孙悟空调笑到:“杨小圣真是清闲,三圣母一家悲悲啼啼地为你发了丧,你倒躲到这儿享清净来了。”

 

浓眉微折随即又舒缓起来,一瞬间心思百转已摸索到了根源。苍白的指尖轻按在唇上,做出噤声的手势,轻笑道:“大圣不可声张,杨戬是背着师父躲出来的。”

 

关系很好似的,两人师兄弟一般对着话。

 

想了想,孙悟空拨开死命护着杨戬的狗,凑过去压低声音,道:

“杨小圣把俺引到这里,可是为了套话?”

 

想来杨戬是沐浴过了,微蜷的发尾湿漉漉的,隐约可以嗅到苍松般的冷香。

杨戬笑笑,并不搭话,朝着孙悟空的后面一拱手,恭敬道:“师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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